城隍信仰


起源

城隍,“城”原指挖土筑的高墙,“隍”原指没有水的护城壕。当农业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,城市开始出现。为了保护城市居民的人身与财产安全,古人修建了高大的城墙、城楼、城门,挖凿了围绕城市的壕沟、护城河;用以抵御外族的入侵、掠夺和自然灾害的侵袭。古人相信,与生活、生产安全密切相关的事物,都有神灵主宰。于是,保护城市的城与隍,被供奉为守护城市文明的神祗。


简史

城隍神最初是保卫城市的自然神。华族历史中,最早的城隍神和城隍庙,由于年代久远,已经难以确切考证。公元6世纪中叶,也就是中国的南北朝齐梁之间,城隍信仰已经形成。公元555年(北齐文宣帝天保六年),郢城(今中国武汉武昌附近)被敌国军队包围,情势危急。驻守郢城的将领慕容俨于是率领城中军民祭拜城隍,祈求庇佑。此后,敌军的封锁果然被自然界的风浪冲破。人们相信,郢城城隍彰显威灵,保护了整座城市和其中的居民,使之免受战乱之苦。

唐朝(AD.618-906),城隍信仰已相当普遍。地方官吏往往为城隍撰写祭文,祈求风调雨顺,民安物阜。中唐以前,城隍神为民间信仰,地位不高。官员李冰阳、杜牧等,在祭文中严厉质问,乃至威胁城隍,令其降雨或是疏涝。晚唐以后,城隍神的地位逐渐提高,韩愈等人的祭文,往往用恳求的口吻乞怜于城隍神,请求其保护城池。同时,唐代城隍神开始从自然神向人格神转变。历史人物萧何、纪信、灌婴等,先后被不同地方的居民奉为保护城池的城隍神。

宋代(AD.960—1279),城隍信仰得到官方认可,进入国家祭祀体系。宋太宗(AD.939-997)规定,天子在郊祀之前一天,需要派遣官员事先奉告城隍神。有宋一代,数十位城隍神被皇室赐封爵位。“玉皇上帝——城隍——土地”的上下统属信仰系统初步建立。元代(AD.1271—1368)大都(今中国北京附近)建有城隍廟,并加封大都城隍神为护国保宁王,城隍夫人为护国保宁王妃。

明清两代,城隍信仰达到极盛。明太祖朱元璋为城隍神的祭祀制定了一系列的礼仪制度。朱元璋下令全国各府州县建造城隍庙,并按等级敕封京都及各州县的城隍神。地方官吏上任前须祭拜当地城隍神,并在城隍神面前宣誓,表示自己会在任期内恪尽职守,奉公守法。城隍神不仅监督官吏,同时还能震慑百姓,赏善罚恶等等。城隍由单纯的城市守护神转变为监察阴阳两界的地方最高神祗。

神祇


城隍神最初是自然神,唐代以后逐渐向人格神转变。城隍神的来历大致可分为五种:地方官、功臣、正直者、行善者、神通者。


“地方官”城隍,主要是某一地方的首任地方官或是在当地民众中口碑很好的地方官。这种类型的城隍神树数量最多。比如中国浙江省金华市城隍庙供奉的城隍神为首任县令宋约。他在任三年,政绩卓著,深受当地人民爱戴,故而死后被奉为此地的城隍神。唐代的庞玉,曾经担任越州总管,他清正廉洁,泽惠越州民众,因而被越州人奉为城隍。上海奉贤县的城隍神是雍正年间的松江(今中国上海)知府周中铉。周中铉为官清廉,体恤百姓,最后在治水中因公殉职。奉贤县是周中铉在松江知府任上主持设置的,故而奉贤人以之为城隍神。

“功臣”城隍,主要是为国家或是帝王作出重要大贡献的文臣武将。如郑州城隍庙供奉的城隍爷是西汉刘邦麾下大将纪信。楚汉战争中,汉王刘邦及其部众被楚军围困在荥阳城里。为救刘邦脱离困境,纪信身着刘邦衣帽,引开楚军,让刘邦逃回关中,自己却被楚军烧死。于是,后人以忠心救主,视死如归的纪信为城隍神,认为英勇如纪信者,定能保护城池安全。此外,汉初名将中被奉为城隍的还有灌婴、范增、英布等。刘邦的另一位重臣萧何,善于谋略,帮助刘邦取得天下,被河南南阳、襄阳谷城的民众奉为城隍。

“正直者”城隍,这类城隍神生前为人或是为官正直,铁面无私,人们相信他们可以胜任城隍。明代中叶,奸臣严嵩当道。杨淑山刚直不阿,弹劾严嵩,被捕入狱,遭受严刑拷打,毫不畏惧,最终被迫害致死。后人以杨淑山为北京城隍。杭州城隍周新、嘉兴城隍周大令皆以正直著称。

“善良者”城隍,修桥、铺路、救人、行孝等等,是华族传统文化推崇的善举。无论人鬼,乐于行善者,都有可能成为城隍神。如桂林城隍张少仪,是一位孝子、君子、才子,人称“张三子”。相传福建安溪的城隍神清溪显佑伯主,是一位善鬼。他因为不忍伤害生灵,连续三次,九年放弃投胎。上天感动于他的善行,令其做安溪城隍神。

“神通者”城隍,这一类人生前有具备某些神通法术,可以兴云降雨,治疗疾病,或是抵御敌兵,解民倒悬。浙江台州府的城隍屈坦,是母亲梦见神人所生,有神通,能兴云雨。后来与母亲隐居山中。当地人将他奉为城隍,祈祷祭祀,往往灵验。

职权


最初,城隍神的职权比较单一,主要是守护城市安全,包括抵御自然灾害和战争侵略。随着城隍神从自然神转变为人格神,其职能逐渐拓宽,囊括阴阳两界。唐代以后的城隍神,发展出治病救人,监察官民,治领亡灵等职能。


保护城市

城隍神保护城市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,一是抵御自然灾害,一是抵抗战乱灾难。相传明代正德年间,安溪县城居民常常被老虎所伤。县令龚某于是沐浴斋戒,撰写祭文,祈祷城隍爷帮助除害。其后猎户果然成功的扑杀了老虎,保障了居民安全。清代康熙年间,贼寇蔡寅率领数千兵马袭击安溪县。正准备攻打城池,突然看到大批甲兵从县城东门涌出。蔡寅大惊,急忙退兵。安溪县城于是免于贼寇侵扰。民众相信,一定是清溪显佑伯主幻化出甲兵,吓退了贼寇,保护了城池。上个世纪四十年代,日本侵略马来亚地区,出动大批飞机轰炸,唯独从安溪分灵的清溪显佑伯主五舍公所在的区域(今新加坡韮菜芭地区)幸免于难。

治病救人

中国其他府县的城隍爷都身穿红袍,唯有安溪城隍爷可以身穿龙袍。相传宋仁宗年间,清水祖师陈普足与安溪城隍爷,罗内境主一起为太后治病,手到病除。仁宗大悦,城隍与境主皆获赐龙袍。

监察官民

明代初年的城隍封号之前,都有“鉴国司民”四个字,意味着城隍爷肩负着监督官民的责任。明清两代的地方官吏上任前,都要在当地城隍爷面前宣誓:保境安民,廉洁奉公。

韮菜芭城隍庙有一块从安溪祖庙复制来的匾额,题为“是梦觉关”。这块匾额背后,有一个城隍爷帮助县令破案的故事,后人将这个故事编成戏曲,名为“青竹丝奇案”。据传,清代光绪年间,安溪县有一位姓金的商人,长期在外经商。妻子与举人吴云梯通奸。金某归家,妻子与吴某把毒蛇青竹丝储于竹管内,趁着金某大醉,以火烧蛇尾,令毒蛇钻入金某鼻中,将其毒死。但是这一切被准备行窃的小偷李杉看到。一日县令黄宅中出行,看到金某的妻子在坟前烧纸哭泣,但并无悲痛之色。心生怀疑,于是开棺验尸,并无发现,反被金妻状告欺凌寡妇。上峰命令黄县令十天内破案,否则撤职。黄县令毫无线索,于是祈求城隍指点。夜间,黄县令梦见城隍爷指点“往东方行,木子便知情。”次日,黄县令往东而行,果然遇到了李杉,了解案情的经过,最终令金妻与吴某服罪。黄县令于是亲笔写下“是梦觉关”匾额,赠与安溪县城隍爷。

治领亡灵

民间信仰认为,城隍不仅监管人间,而且治领亡灵。城隍在阴间的职权主要有摄取亡灵,惩治恶鬼,安抚游魂等等。民众相信,人之将死,则有城隍派遣黑白无常(大二伯爷)勾取该人的魂魄送至城隍处,再由城隍派鬼差押送至东岳大帝处受审。另外,如果阴间鬼魂作恶多端,扰乱阳间持续,城隍也会出手惩治。对于那些无辜枉死的冤魂,城隍会主持公道,澄清真相。无人祭祀的孤魂野鬼,客死异乡的残鬼,死于非命的夭折鬼,也由城隍出面赈济安抚。每年,安溪城隍爷的巡城,出佛的部分,意义就是安抚孤魂,祭祀厉鬼,处理阴间案件。韮菜芭城隍庙的七月中元会,也以城隍爷的名义为孤魂野鬼,施舍食物。

城隍信仰与道教

道教把城隍神纳入自己的神系,称它是剪除凶恶、保国护邦之神,并管领阴间的亡魂。城隍信仰与道教关系密切。大部分的城隍庙都由道士主持,道教祭祀神祗时,总是先以牒文通知城隍爷到场。城隍神的上司东岳大帝,下属土地公,都是道教神仙系统中的神祗。道藏中有《太上老君说城隍感应消灾集福妙经》,该经介绍了城隍神的二十六种属神和城隍神的职责。

新加坡城隍信仰

早在十九世纪,城隍信仰就随着华族移民来到新加坡。新加坡的城隍信仰可分为三种,一种是以城隍神为主神的城隍庙,一种是以城隍神为陪祀的庙宇,一种是供奉城隍神在阴殿,与其他阴间神明一起被祭祀庙宇。

新加坡以城隍神为主神的庙宇共有四座,丹戎巴葛都城隍庙,由瑞于法师修建。韮菜芭城隍庙及其分灵子庙杨桃园城隍庙。由双林佛寺管理的双林城隍庙。其他如天福宫,凤山寺、东岳庙等皆以城隍神为陪祀神祗。